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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动中的身体:谢旺霖的写作与日常

点赞:553 时间:2019-05-22 阅读量:711

移动中的身体:谢旺霖的写作与日常
移动中的身体:谢旺霖的写作与日常

相信身体,它会给你最适切的语言

谢旺霖毕竟是活在路上的人,走在山里的他自在轻鬆,攀越险坡时仍不改气定神闲,与在定点受访时的神情显有不同。回答提问时他频频停顿,词语到了嘴边就卡住,像要经过仔细挑拣、细緻打磨才能安心,所以他说:「你知道吗,很多时候语言是可以不必要的,回归身体的感觉反而比较容易贴近事物的本质。」

身体是谢旺霖的导师,教他专注每一个当下,不用人的意志与概念想像前方。他说爬山不为登高,只愿感受人与生命的连结,「我们习以为常的走路方式,要一直保持着高重心,但进入山林你才知道,有些路途你必须五体投地、手脚并用才能度过,那会让我不再那幺以自我为中心去看这个世界。」专注于每一个脚步,把树林的根系与土里嵌埋的磐石走成路,此时此刻的存在就不再彷彿理所当然。

「我的思考越来越趋近于身体」,谢旺霖在《走河》中写他在印度赤脚踩到湿黏温热的粪便,「第一时间的认知是骯髒,心里X了一下,但我马上停下来问我的身体感觉到什幺?它只告诉我温温的,热热的。」因为云门「流浪者计画」而与舞蹈结缘,他日渐回归身体的思维,「表演艺术可以跨国界,你甚至不用任何的翻译,身体的模糊与暧昧可能才是更精準的」。

所以在《走河》里,他写行将抵达恆河源头时,冰封的河床上覆盖着雪雾,枯寒的旷野上尽是残破的片岩,只身在荒僻之地心里满是杂念。但他只是走,一步接着一步,直到「有一刻间,我感到不再身处遥远,而是踩着自己的盔甲,身体,血肉,踽踽独行,毫无防备,走成了透明。」这是《走河》中最接近高潮的时刻,文字却平静深邃;那也是谢旺霖最接近自己的时刻,却又如此透明。

移动中的身体:谢旺霖的写作与日常

不要害怕忘记,留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

此行团队成员平时坐惯了办公椅,迟钝的身体不堪适应山里多变的地形,不时踉跄跌倒,直喊危险。「没错,山会让你站不稳,会让你滑倒,但真的危险吗?」听到谢旺霖这幺问,突然有种被突破盲点的感觉。比起那几个惊险的路段,真正困难的其实是对前途的未知,与怀疑能否安然下山时的恐惧。

就像问起谢旺霖身为创作者的困难,他也说:「最难的不是那种一次两次的挑战,最难的是日常,你要面对每一天的自己,每天,每天,每天。」《走河》他写了八年,每一天都在怀疑自己,怀疑创作。在最绝望的时刻,他一手毁去所有档案,全部重来,「不要害怕忘记,留下来的才会是最重要的,你一直纠结过去那些东西,反而就没有办法前进。」此后全凭记忆写成《走河》,并获得2018年台湾文学奖。

创作者最大的挑战,就是创作本身。谢旺霖用身体创作,也用身体与自然亲密接触。「其实受伤在自然中也算是很日常的一部分,那我们为什幺要一直避免受伤这件事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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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访后记

读谢旺霖的《转山》与《走河》,就知道他是个喜欢爬山的人。这次採访,构想是跟着谢旺霖一起爬山、钓鱼,看看谢旺霖生活中的样子。为了应付这次行程,採访团队都换上轻便服装,直到抵达登山入口处,眼前一片荒烟蔓草杳无人烟,转头又见谢旺霖换上专业登山鞋,才觉事态有异。原来今天不是亲子登山行程吗?完全不是!看来我们与谢旺霖对「爬山」的想像有一段不小的距离。

路途中有不少险坡,得小心攀着麻绳通过。记者怕高,两腿瘫软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。编辑两度脚滑,还好双手紧抓着绳子,也安然度过。最辛苦的是两位摄影师,得扛着器材上山下海,要保护器材又得保护自己。

因为脚程太慢,下山时天色都黑了,採访团队摸黑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,微弱灯光仅能照亮脚前一步。众人战战兢兢地走,紧盯前人的脚步,不时通报路况,平安抵达时都鬆了一大口气,意外培养了革命情感。还平安活着真好!这大概就是谢旺霖流浪时的心情吧?

採访撰稿|庄胜涵
摄影|YJ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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